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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产生新范畴

2021年9月28日  来源:表象与本质 作者:[美]侯世达;[法]桑德尔 提供人:zhaotou97......

只属于一个人的范畴

一个人的认知风格远比他如何对事件进行编码要复杂得多,因为这取决于他在一生中所建立的概念库。在这个概念库的中心有成千上万个特定文化中通用的概念,因为它们有词汇标签,比如由名词“蚂蚁”“瓶盖”“缺点”“心智”等来表示的概念;再比如由“奇怪的”“宽大的”“温和的”“布满灰尘的”这些形容词来表示的概念;还有用“在”“于”“前”“后”这些介词来表示的概念;还有用成语来表达的概念,如“不容置疑”“无所不在”“穷途末路”“趾高气扬”等;还有用专有名词表达的概念,如“天安门”“灵隐寺”“太平洋”“中国香港地区”等。但是,尽管这些词汇所表达的概念已经很多了,但它们不过是建立每个人独有的概念大厦的基石,这个概念大厦需要人用一生的时间来建立。

每个人都不断在当前的情境下建立新的抽象范畴,这些情境很多时候都只被他一个人发现了;而建立新范畴的过程又往往连他自己也难以察觉。这些范畴一般都没有公认的名字,发现它们的人一般也不知道是什么名字,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建立新范畴。正是有了这些独特的抽象范畴,人们才能通过自己的方式来解释之后发生的事件。换句话讲,就是用自己特有的视角来看世界。

在某个令人惊叹的事件被编码然后进入人的记忆之后,一个没有名字的范畴就诞生了,如丹尼在大峡谷的事件。那么正如我们所看到的,当人们遇到另一个刚被编码的事件,而且该事件的编码又和很早以前遇到的第一件事重合不少时,早先被埋在记忆深处的事件就浮出“脑”面。尽管这些特别的范畴并没有词汇标签,并且是以每个人独有的经历为基础的,但它们与成千上万个众人皆知、已有词汇标签的范畴一样,深深扎根于我们的记忆中。对我们每个人来讲,它们就是个人范畴的秘密花园。

联想产生新范畴

个人范畴的增长都遵循一些原则,比如它们增长的速度比较慢,但是很稳,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所以我们往往感觉不到新范畴的建立。想想吴幽的同桌对她说的话:“每次升一个年级我都犯这样的错。”他是不是在想:“哇,我现在有了一个新的范畴,以后就可以用了!”这似乎不太可能。侯世达第一次注意到迪克事件和丹尼事件的相同点时(即迪克在卡尔纳克神庙弯腰拾起瓶盖),他也不知自己刚刚创造出了一个新范畴。他脑中体会到的是一个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认知活动,也就是把两个看上去不同却有相同本质的情境联系起来。只有当他开始分析这样的联想心理活动时,新范畴才逐渐变得明晰起来,这时它的本质也更加清楚了。

这些没有语言标签、建立在个人经验之上的范畴,与拥有词汇、短语、谚语、寓言这样的语言标签的范畴有许多共同点。后面这些范畴我们已在前两章详细讲述过了。但是,这两类范畴的形成方式却不同。它们之间的区别之一就是,前者是以个人经历过的事件为基础的,后者却是个人在某一文化中熏陶而成的。另一个不同点则是,前者因人而异,很可能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这一范畴,后者则不是这样的。尽管如此,这些没有语言标签的范畴仍然十分有用,能够帮助我们以简练、容易把握的方式发现事件的本质,而且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仍然可以用语言向他人描述这些范畴。这时,许多人都发现他们生活中与之类似的事件会不断浮现在脑海。为了解释这些观点,我们将讲述藏在秘密花园中的范畴。

冲向走廊尽头的特工

冲向走廊尽头的特工这个范畴来自帕特里克小时候读过的一本漫画书。书中一位想要晋升的特工必须要通过一系列磨人的测试,其中一个是他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毫无目标。突然,房顶开始垮塌,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奔向走廊的另一端,否则就会被压死。他像风一般地狂奔,快到尽头的时候,他对自己说:“这些恶魔想要知道短跑的世界纪录,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一定会成功的。”然而,走廊尽头的地上却沾满了沥青,他怎么也跑不快。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要冲出去奔向自由的一瞬间,屋顶垮了,把他压成了肉饼。

每当帕特里克在最后一分钟赶进度,想要完成某个项目时,一旦出现了什么不可预料的复杂情况,他的脑中就会闪现出小时候读过的特工故事。这样的情况例如在项目申请书马上截止之前突然上不了网,也许是当出租车到达机场国际出港的航站楼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疯狂收拾行李的时候忘记把护照放进口袋里了。

当帕特里克把这个个人范畴讲给娜丁的时候,她一下子就回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约会。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梳妆打扮,在最后一分钟才走出家门,那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肯定会迟到了。然而,她的猫也同时溜出了家门,所以她花了整整一刻钟才把猫哄回家。最后,她迟到了太久。接着,另一个情境又浮现在她眼前:她去参加朋友的婚礼。为了找到合适的礼服,她找了无数家商店,最后终于找到了合身的。回家后因为着急,却把全新的礼服撕破了,然后用了半个小时才补好,冲向婚礼现场。这次,她又迟到了很久。她还想起了第三件事,那就是有一次去看戏迟到。出门就晚了,她飞奔去赶地铁,当她到站台时,地铁门正好关上。最后,直到第一次幕间休息她才能进去。

娜丁虽然没有读过那本漫画书,却能非常容易地从记忆中提取出和帕特里克脑中范畴有着相同概念框架的故事,尽管从表面的细节看,这些故事和帕特里克的范畴有无数个不同点。这说明她也建立了一个类似的没有名字的范畴。她能够在无数段记忆中,找到为数不多的类似场景,而这些场景大致能用“在最后时刻出现了难以预见的问题,让原本就非常紧急的目标变得更难实现了”这个句子来概括。娜丁之所以能这样,就是因为在把这些场景编码进入记忆时,这些场景中一些非常抽象的特征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包括进去了。如果不是这样,我们怎么解释后来这些记忆能够自发浮现出来呢?

上帝是个狙击手

“狙击手”这个词是在战争年代传开的。那时,南斯拉夫被划分成了几个部分。其实,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首都萨拉热窝的主干道就曾在多年前被称作“狙击手街”,因为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常常会叫道:“小心狙击手!”

伊拉娜为她自己的一个范畴想到了一个标签,那就是“上帝是个狙击手”。她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命运就像狙击手一样,既残忍,又毫无规律可循。提到上帝的原因,除了想表达一些不敬之外,也用了拟人的方式来描述命运,这是一种常见的类比。每当伊拉娜听到有人突然遭遇完全不可思议的厄运时,这个令人不安的短语就出现在她脑海中。

最近伊拉娜听到一则消息,一个家庭幸福、子女可爱、事业成功的亲戚,在被诊断出癌症几周后,突然去世了。朋友和家人都万分痛苦。这时,“上帝是个狙击手”一下子就进入了她的脑海。对她来讲,这个范畴变得越来越重要了,已经成为她人生哲学的一部分。她在大脑中为命运这个藏起来的残忍狙击手留出了位子,这也帮助她更好地面对人生中难以预料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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