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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香片》:原生家庭的伤,有多重唯有爱,才能抚平伤痕

2020年7月25日来源:孤崖青松 作者: 提供人:heidong86......

张爱玲,中国现代著名女作家。不管是她的出生,还是写作生涯,都堪称一名奇女子。那一句,出名要趁早,震惊了文坛。其作品风格独树一帜,逐渐形成了兼具雅致,传统和新潮的张爱玲体。

名门之后,却自称小市民;性格寡淡,却才华惊艳。照片里的苍白和瘦弱,诉说她的一生,跌宕起伏又流光四溢。细究很多名篇,总少不了痴男怨女的纠结缠绵,在弱不禁风的纸章下,包裹着人性的高度。

《金锁记》里的曹七巧,一生得不到正常的爱情,变得乖张暴戾,硬是把自己的人生和家庭拆得分崩离析;《花雕》中的川嫦,一朵含苞待放的青春之花,在父母冷淡的对待下,早早凋零。

在张爱玲的笔下,那些无力抗争的弱女子,一改寻常善良,美丽和温柔的形象,变得自私冷漠,甚至是残忍变态。这不仅仅是对人性扭曲的深层剖析,而且还将矛头指向了腐朽压抑的封建制度和宗法家庭观念。

《茉莉香片》:原生家庭的伤,有多重?唯有爱,才能抚平伤痕

所以,无论是文学上,还是心理学,张爱玲都具有超高的造诣。在她的文学世界里,塑造了一个个各具特色的人物,通过对其命运的悲剧刻画,揭示了一种外内环境下造就的病态人格,从而达到艺术与思想的完美统一。

《茉莉香片》也不例外,这部小说刊登于1943年第十一卷的《杂志》上,也是张爱玲的第三部小说。小说讲述了聂传庆因从小性格扭曲而寻找臆想中父亲的故事,基调沉重苍凉,主题深刻而极具启发性。主人公其对圆满亲情的渴望,成为他终身的疼痛,在现实和幻想中摇摆不堪,也造就了他悲剧的病态人格。

夏志清评论聂传庆时认为:生活是不幸的;他要求寻找自我的本来面目,他要反抗他所不中意的家庭生活,可是他的怒气毫无力量。

叙事风格:新旧表现手法的融合,创造出别具特色的艺术魅力

张爱玲的作品形式多样,在小说,散文,剧本评论均有建树,尤其以小说成就最高。在小说表现技巧方面,形成了“说书人的构思,冷静的叙述心态,参差对照的写实手法,感觉外化的心理描写,突出的个性化的直觉意象以及苍凉的美学意境共同组成了独一无二的张爱玲文体 。”

  • 传统说书形式与现代技法的融合

小说开头,便很独特。采用了传统说书的表现手法,引出故事,切入主题。

我给您沏的这一壶茉莉香片,也许是太苦了一点。我将要说给您听的一段香港传奇,恐怕也是一样的苦,香港是一个华丽而悲伤的城市。

在茶烟升腾之间,拉近与读者的心理距离,一方面满足了大多数人对通俗小说的欣赏习惯,另一方面将作者与故事人物分开,有利于冷静客观地叙述,同时奠定了全文似茉莉香片般苦涩的基调。

《茉莉香片》:原生家庭的伤,有多重?唯有爱,才能抚平伤痕

喝茶讲故事,是传统的民族说书形式。而用现代技法,包括心理分析,隐喻暗示等,刻画人物性格,揭示人物情感。将传统和现代技法融合创新,打破新与旧的界限,呈现出新颖而别具特色的文学体裁。

  • 叙述者视角的转换

在讲叙的过程中,叙述者时而是全知视角,冷静客观;时而钻入人物内心,变换为人物视角,以第一人称的口吻表达所思所感。

传庆想着,在他的血管中,或许会留着这个人的血。。。如果他母亲当初略微任性,自私一点.....如果她不是那么瞻前顾后......传庆并不是不知道他对于他母亲的谴责是不公平的。

这里像是聂传庆的反思,又像是叙述者的评论,而且像张爱玲自己的发声。对于母亲,聂传庆有埋怨的意味,但知道这是不公平的,实际上,张爱玲通过这段假设性的诘问,表现出对他母亲命运的探究,既有洞察和评价,又有深刻的启发性。旧式女性的命运,被捆绑在封建制度的车轮上,无论是否任性,都无法摆脱。

悲剧根源:病态人格的成因

  • 没落贵族家庭下的无爱教育,使得他内心极度缺失安全感。

有心理学实验表明,当一个人在幼年时无法与父母建立依恋关系时,缺乏的安全感是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自动消除的。

聂传庆的成长轨迹表明了这一点,一直处于沉默,颓废和空洞的没落贵族家庭氛围中。父亲聂介臣抽大烟,有时甚至让他点烟泡儿,时不时打骂他,将他的耳朵都打聋了。除了父亲本身的坏脾气之外,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父亲将对生母冯碧落的恨意,无端地发泄到他身上。弗洛伊德曾在《图腾与禁忌》中提出过一个观点:父子之间有着顺从和反抗的权力关系。

传统的中国社会是以家庭为基本单位的父权制社会,从家庭到宗族,作为运作原则的父权,有着主要话语权和决定权。父权的威严,不论错对,势必会对年幼的传庆造成潜意识上的压制。等到成年之后,他一刻都只想躲着父亲,连上楼都蹑手蹑脚,生怕会惊动父亲。

细究起来,上一代的悲剧结合,早就为这个家庭蒙上了挥不去的阴影。冯碧落是不爱聂介臣的,由于种种原因,只能被动接受封建宗法制度的约束。

她是绣在屏风上的鸟,阴郁的紫色段子屏风上,炽金云朵里的一只白鸟,年深月久了,羽毛暗了,霉了给虫子蛀了,死也还死在屏风上。

张爱玲使用陌生化的手法,使得人的物化呈现出描摹之中,从中国传统刺绣艺术出发,细描出其中的承载之物,这只不能动的鸟儿,指向冯碧落。她只是一个有着新思想,而未能走向个性解放的女性,生命的力量和热情被无情的宗法制度扼杀。

张爱玲对她的惋惜也是溢于纸上的,女子不能掌控命运,嫁给中意的人,从鲜嫩光亮走向发霉的苍老的白鸟,本质上也是对旧式社会家庭结构关系的谴责和控诉。对女性悲剧命运的关注,蕴含着张爱玲冷静而深刻的思考。千百年来的封建家庭,男权至上的压迫,女性没有经济地位,精神饱受摧残,只能默默而无力得挣扎。

鸟是属于天空的,翅膀应当自由地翱翔。然而被束缚被制约,宛若冯碧落荒凉的一生,终究是一场错位的悲剧。她的早早离世,加深了聂传庆对爱的渴求,这也使得聂传庆后来的臆想,越发执着,不断将他的内心逼到崩溃的边缘。

  • 现实的痛苦,让他躲进梦魇般的幻想里

现实是残酷的,原本起支撑作用的家庭关系,却变成四处禁锢的牢笼。压迫感时时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在懦弱卑微的怂恿下,只能痛苦地躲进幻想里。冯碧落的存在,她与言子夜的爱情,成为他沉溺幻想有实现的可能。

聂传庆常常顾影自怜,将脸蛋贴着玻璃摩擦,看到母亲的影子和自己相重合。冥冥中,母子二人的命运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一致性。他幻想着完美而自信的自己,本应拥有快乐的家庭,健康的人生,却被现实摧残。也就越发憎恶起自己的家庭,憎恶起自己身上悲惨的遭遇,现实与梦境相互倾轧,导致精神越加扭曲,崩溃。

他执迷于幻想,用来逃避现实,本质上属于心理补偿机制。简单来说,是指人们因为某种原因引起不安而失去心理平衡时,企图采取新的发展和表现自己,达到减轻痛苦的目的。

当聂传庆在现实世界里得不到的愿望满足,在梦里幻想性满足了,被压抑的人格特质得以呈现。因此,梦中的幻想,能起到安慰的作用。但这只是短暂的,沉迷幻想,现实的问题永远也无法解决。

《茉莉香片》:原生家庭的伤,有多重?唯有爱,才能抚平伤痕

当他和美丽温柔的言丹朱来往时,骨子里的自卑和懦弱,使得他既羡慕又嫉妒言丹朱的幸福。天真的幻想错位,言子夜的斥责将他跌进痛苦的深渊。对于丹朱的主动示好,却被他解读成了羞辱,这使得他的性格越来越分裂,精神趋于崩溃的边缘,做出了伤人伤己的事情。丹朱的伤,也是他内心的伤,梦魇缠绕,苦苦不得解脱。

作家与笔下人物的关联:有爱的家庭才能培养出健康的孩子

了解张爱玲家世的人,可能知道,虽出生贵族,但她的童年并不幸福。和聂传庆一样,有着相似的经历。父母亲并不相爱,反而时常争吵;四岁时,聂母离世,而张爱玲的母亲也去往法国;两个父亲都抽鸦片,娶了同样爱好的后母;聂父打聋了传庆的耳朵,而张爱玲的父亲也有次将她关进地下室里,长达半年。

可以说,《茉莉香片》有着张爱玲浓厚的自传性质。她将自己潜意识中的情感,经历融入到作品中,用文字来进行灵魂的升华。在中西方文化的碰撞下,一方面张爱玲清醒地认识到父辈的堕落,另一方面又受困于传统文化的孝道,需要找到一个宣泄口,来完成对痛苦的清洗。

正是从旧式家庭成长过来的孩子,深知道家庭无爱的悲哀,那种刻进生命的疼痛,是永远也不能抹去的。根据自身的经历,去创造出一个相似的艺术形象,本身就是对自我,家庭,道德和爱的反思。

当然,艺术不能等同于真实。思想和情感的表达,却是张爱玲内心的声音。那种来自原生家庭的疼,是真实存在的,痛苦的体验往往能训练出敏感的心。

童庆炳教授在《文艺心理学教程》中提到:个性心理发展产生了社会化阻滞,从而对某些事物具有超出常人的敏感和独特体验。

因此,在《茉莉香片》的意义解读上,还有更深一层的理解。它通过对两代人的悲剧命运叙述,展示了女性在无爱婚姻中的枯萎,也揭示出爱和良好的教育对一个孩子健康人格的重要性。

聂传庆的痛苦,来自于家庭的不理解,不认同。他合理的对爱的需要,被无情而粗暴地忽视了。如果能够及时宣泄出内心的苦恼,让父亲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那么悲剧可能不会发生。

当他有意识地在支票上重复写自己的名字,也强烈地反映出想取代父亲的愿望,这是多么可怕的场景。

美国儿科医生克劳迪娅博士认为,所有问题行为的背后,都隐藏着孩子不被理解的感受。所以,意识到孩子的感受被粗暴对待或者被忽视时,停下忙碌的脚步吧。学会倾听孩子的内心,将对良好的情感关系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

就用原文中的话来结尾吧:在一个有爱的家庭里的孩子,不管生活的如何不安定,仍旧是富于自信心和同情,积极,进取,勇敢。

父母 / 原生家庭 / 张爱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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