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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体论证明:上帝必然存在

2020年7月19日  来源:人人都该懂的哲学 作者:【英】彼得·卡夫 提供人:heidong86......

伯特兰·罗素也曾为本体论论证着迷过。有一次在路过剑桥三一巷时,他突然觉得本体论证明十分可靠,还激动地扔了手中的烟草袋。当然,几天之后他就发现了这个论证中的错误,重新做回了无神论者。

虽然人们能够在头脑中设想某个物体,但这并不能说明该物体就在现实中存在。人们有关于圣诞老人、独角兽、美人鱼的概念,知道他们是什么,但也仅仅是在概念层面知道而已,并不代表他们都存在。人们知道尼斯湖水怪,但想知道它究竟是否存在还需要经验研究,只靠哲学家坐在扶手椅上思考是没用的。本体论证明坚称,上帝和上述情况不同,因为仅凭借理性推理就可以知道上帝确实存在。

下面就是论证过程。不过,顺便提一下,愚者,也就是无神论者,他们知道“上帝”的意思,即知道“上帝”是指人们能够想到的最伟大的存在者,但仍然不相信上帝的存在。

甚至愚者也承认,“不能想象比之更伟大的东西”至少存在于他的理解之中;因为,当他听见这个东西时,他能理解他所听到的,并且所有能够被理解的东西都存在于理解之中。然而很显然,一个不能想象比之更伟大的东西不能仅存在于理解之中。因为,如果它只存在于理解之中,那它就可以被想成也存在于现实之中,而存在于现实中的它就更加伟大。因此,如果一个不能想象比之更伟大的东西只存在于理解之中,那么它就可能同时成为比自己更伟大的东西,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最伟大的存在者必然同时存在于理解与现实之中。

安瑟伦认为,从无神论的前提,即最伟大的东西只存在于理解之中而不存在于现实之中,也就是上帝不存在的角度出发,推出的结论是,存在一个比“不能想象比之更伟大的东西”更伟大的东西,而由于这个结论是自相矛盾的,所以原有的前提就是假的。这种得出谬误的推理方法就叫作“归谬法”(reductio ad absurdum)。因此,安瑟伦进一步得出结论:假如其他前提为真并且论证有效,那么无神论的前提必然为假,所以,不能想象比之更伟大的东西存在,并且必然存在。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现实中的存在者要比仅仅存在于理解中的存在者更伟大呢?别忘了,人确实有这种本能的看法,比如认为存在银行里的一百万元钱比想象中的一百万元钱更有意义。

上帝就是人能想到的最伟大的存在者,所以为了简洁起见,在下文中直接用“上帝”一词代替这个很长的描述,我们来看这个证明中的下一步:

如果上帝只存在于理解中,那我们就可以想到一个更伟大的存在者存在于现实之中,被称作上帝。

然而,愚者可能会做出反驳,认为上帝并非真正在理解之中存在,而只是人们能够理解上帝的概念;所以,假如上帝真的客观存在,人们理解的就是这个客观存在者。但人们能够理解上帝的概念,并不说明上帝存在,就像人们理解香槟的概念,并不说明香槟存在一样。人们还拥有独角兽和宙斯的概念,但只有当独角兽和宙斯真的客观存在时,人们才需要理解客观存在的独角兽和宙斯;而现在人们所拥有的独角兽和宙斯的概念,只不过是凡人的幻想罢了。

安瑟伦的证明已经衍生出了多种变体,也面对着许多挑战。自康德(他反对这个论证)以来,哲学家就开始有了一个常见的口号“存在不是谓词”(Existence is not a predicate)。这就是说,“存在”与颜色、质量、广延不同,它不是某个物体的属性。假如说某物存在,只是说我们可以描述它,而无须赋予它更多的属性。例如,当我们想尼斯湖水怪是否存在时,我们并没有假设尼斯湖水怪具有任何属性,而只是想要知道现实中是否存在这样一个怪兽。

当你描述一个想象的客体时,比如向婚姻介绍所的人描绘你理想中的伴侣,这个客体未必存在;但相反,存在的东西则必须有其他属性,否则假如婚姻介绍所的人根据你说的条件而列出了一些虚拟人物时,你就没法抱怨了。

无论何种形态,上帝的本体论证明都把上帝看作最完美的存在,而最完美的存在必然是无所不能、无所不在的,这就包括了上帝必然存在。因此,这个证明的结论是:上帝必然存在。

尽管讨论存在的问题非常麻烦,但我们仍然能根据对一个事物的描述就知道它是否绝对不可能存在。比如,最初你或许不知道“斯归格”(Squiggle)是否存在,可一旦你知道“斯归格”指的是既是方形又是圆形的东西时,你立刻就能断定斯归格不存在。同样,我们也能断定某物一定存在。比如,10与12之间一定存在着数字。不过,数字、概念都是缺乏因果影响的抽象实体,而神圣存在者却是全知全能的,可不是抽象实体。所以,我们很难理解,一个纯粹的先天推理如何能够得出上帝存在的结论,毕竟,他能推动整个客观的物理世界,并且是所有一切的原因。

我们再重申一下,在各种先天证明之中,上帝是最特殊的一个。和安瑟伦同时代的本笃会修士高尼罗(Gaunilo)提出过这么一个论证:按照安瑟伦的论证,假设我们能想到一个最完美的岛屿,那就可以得出“这个最完美的岛屿是存在的”的结论,但这其实很荒谬。假如把岛屿换成比萨、猫咪或者圣诞老人,同样会得出这样荒谬的结论。

这些论证之所以不成立,或许是因为我们无法精确描述这些所谓最完美的东西,比如,究竟面积多大、植被如何茂盛、阳光如何灿烂,这个岛屿才能被称为完美的岛屿?完美猫咪的毛发究竟要多么松软?我们也可以用相似的问题来质疑上帝:这个最完美的、无所不在的存在者到底指的是什么呢?或许就像没有最大的数字一样,因为无论给出一个多大的数字,总有比它更大的数字,同样也没有一个全知全能的存在者。

尽管本体论证明面对着许多反对意见,但我们也不能像一些进化论者和无神论者一样,轻率地把它看作无聊的文字游戏。有很多问题真的都很值得我们思考,比如人类能构想什么,先天证明的本质是什么,等等。然而,就算本体论证明成立了,它也既不能解决上帝和宇宙之间的关系问题,亦没解释清楚上帝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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