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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纳推理的合理性

2020年7月19日  来源:人人都该懂的哲学 作者:【英】彼得·卡夫 提供人:heidong86......

对归纳推理的反驳是合理的吗?当一块砖头向玻璃窗飞去,我们有充分的理由认为玻璃会被砸碎,原因之一就是以前有过类似的经验。不恰当地借用一下休谟的例子,设想亚当和夏娃生活在伊甸园里,这是一座由砖头筑成,并带有玻璃窗的花园。在第一次发怒时,亚当偶然间把砖块砸向了关着的窗户,他没有想到可能的后果;但是砸碎过一次玻璃,下一次再把砖块扔向窗户时,他就会预测到将会发生同样的事情。这叫习惯,或者预期。

但是,正如之前分析的那样,按照这一逻辑,假如C导致了E,那么,当C未发生时,E一定不会发生,而这种因果关系是存在争议的。因此,反事实分析(counterfactual analysis),即设想过去可能发生但实际上并没有发生的事,就需要谨慎对待。

假设C类事件发生后,E类事件总会发生;C类事件没有发生时,E类事件就不会发生;那么,人们就倾向于认为,C是E的原因。休谟进而认为,心灵有把自身投映到外界世界的倾向:所谓的C导致了E,其实不过是人们关于一件事紧随另一件事物出现的经验感受,人们却误以为这是原因与结果之间的客观关系,比如玻璃一定会被飞来的砖块砸碎,水被加热一定会沸腾。但实际上,休谟的理论根本无法成立,因为假如因果关系并不存在于外在世界,而只是人的经验总结;同时,没有外在世界,人又不能总结出因果关系;于是,这就有陷入循环论证的风险,甚至会毁掉整个论证。

人们对物理事物的理解包含了事物间的相互作用。玻璃之所以是玻璃,是因为当它被飞来的砖块砸到时,它就会碎。这是证明归纳推理有效的诡异手段之一。如果看见砖块飞向玻璃,我们就知道玻璃会碎,而如果没有碎的话,那它就不是玻璃。但这也说明了归纳推理的另一个问题:直到它碎掉,我们才能确认那就是玻璃。我们也无法通过检查它的分子结构去了解将来会发生什么,因为即便这样分子结构的东西以前碰到砖头会碎,我们也无法证明它下次碰到砖头一定会碎。

有人觉得,给归纳推理附加一些前提条件,将其转化为演绎推理,就能拯救它了:

前提1:在不同的情境中,所有已知F都是G;

前提2:在不同的情境中,已观察到的结果和未观察到的结果相同;

结论:所有F都是G。

我们需要仔细审视这个论证,因为前提2表达的一致性容易引起争议。毕竟,白天鹅出现在欧洲各地,但后来还是发现了黑天鹅;我们以前每天都呼吸,但不代表我们以后还能每天都呼吸。不管如何为前提2辩护,它的真实性都存在疑问,它不是一个自明的真理。我们既不能用数学中的先验论证,也无法用不存在循环论证的经验命题去支持它。

当然,偏爱归纳推理的人在自然选择的过程中幸存下来了,而且活得还不错。因此,我们或许可以从进化论的角度来证明归纳推理的合理性,但这也只能证明归纳推理在过去成功了。还有一种“神秘主义”的证明方式,激进地把上帝与归纳推理联系在一起,但这引起的问题更多,比如上帝的本质,如何降下神谕,等等。

或许,我们只需要简单地接受归纳推理的习惯就好了,它不完美,也无法避免。这就是休谟的自然主义方法(naturalistic),当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方法失败了。

思维拓展

乌龟对阿喀琉斯说了什么

阿喀琉斯的故事:刘易斯·卡罗尔(Lewis Carroll)是《爱丽丝漫游仙境》的作者,他写过一个有关古希腊跑步选手阿喀琉斯的故事,其中的演绎推理令人印象深刻。

阿喀琉斯向赢了他的那只乌龟炫耀逻辑的力量。来看下面这个肯定前件式推理。

前提1:如果苏格拉底是人,那么苏格拉底会死;

前提2:苏格拉底是人;

结论:苏格拉底会死。

乌龟缩进壳里,不确定该不该接受这个结论。阿喀琉斯说:“看,如果前两个前提为真,那么结论必然为真。”乌龟回答道:“你这句话听上去是一个新的前提,你得把它也写下来,这样我才可能会接受你的论证。”所以阿喀琉斯加上了第三个前提:

前提3:如果前提1、前提2为真,那么结论必然为真。

“乌龟先生啊,”阿喀琉斯得意扬扬地说,“你必须承认这个结论,否则就没有逻辑了。”但乌龟不为所动,还是持怀疑态度:“我还是不明白你是怎么得出结论的。”

“看,”阿喀琉斯不耐烦地回答道,“如果这些前提成立,就必然有这个结论。”乌龟听到后笑了起来,认为阿喀琉斯又说了一个需要写下来的条件,阿喀琉斯渐渐发现,如此下去,他将永远也写不完这些前提。

道理:假如我们试图为肯定前件式或任何基本的演绎推理辩护,都是没有尽头的。有时,我们会用规则来辩护,但又会陷入相似的情况,必须用其他的规则来为规则辩护。有效形式来源于有效推理的各种实例,不需要进一步的辩护。诚然,在进行比较长的演绎推理,比如数学计算时,我们无法多次重复,于是,我们就会求助于归纳推理。然而,归纳却不是有效的论证。

有效的演绎推理无法得到有效的辩护,但这并不说明人类逻辑或演绎推理中存在漏洞。我们必须拒绝怀疑主义者的“进一步辩护”的要求。解释和辩护必须有终点,不能没完没了。

怀疑论 / 归纳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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